解码“龙号”机车之一： 唐山矿修理车间制造了“龙号”机车

在研究开滦历史的一些权威史料中，很多资料记载，“龙号”机车是1881年在开平矿务局胥各庄修理厂制造的，此外也有些资料记述，胥各庄修理厂为1882年正式投产。当年曾任开平矿务局总工程师的金达在《华北的矿山及铁路》中这样记述：“自1880年冬季开始，在修车厂车间，一辆经过我特别设计的机车在悄悄地制造……”金达先生所指的“修车厂车间”，是胥各庄修理厂还是唐山矿修理厂，我们不得而知。但从其他资料记述上看,还是能够作出一些判断的，金达所说的“修车厂车间”应该是唐山矿修理厂车间。

早期唐山矿修理车间影像  资料图片

我们认为“龙号”机车在唐山矿修理厂车间制造，要从开平煤矿建矿初期修铁路来考证。从建胥各庄修理厂前的交通情况看，“龙号”机车不太可能在胥各庄修理厂制造。1880年10月，唐廷枢呈李鸿章《拟开河运煤及章程禀》中这样写道：“其由胥各庄东北至煤厂渐渐而高，必须筑路，车运至河头下船。幸相隔只有十余里，除厂外自有小路五六里，尚须添筑八九里。”这说明从唐山到胥各庄没有直通道路，如果在胥各庄修理厂制造“龙号”机车，把零部件运至胥各庄，这是很困难的。运煤河是1881年3月正式动工，8月竣工，1882年春正式启用，所以也不可能从运煤河运送“龙号”机车零部件。据《天津关册》（1879年）报告开平矿务局开办情形：“（唐山矿）机器运来时都是从凌河（为译音,应该为陡河）上陆，离矿厂二里半。矿局打算立即在此铺设轨路。”《北华捷报》也有记载“距矿井二里有一小河，若挖深拓宽，则可行水运直达海滨”。可见建矿初期，运煤河挖通以前，设备物资主要是通过距离矿厂一公里多的河道运输。从有关资料中，没有发现铁路和运煤河投入以前已经建成胥各庄修理厂的记录。另外，在没有批准修建唐胥铁路之前，开平矿务局也不可能在胥各庄建修理厂。


早期唐山矿图片，右下角的机车即为“龙号”机车  资料图

从这两个修理厂制造能力看，“龙号”机车也不可能在胥各庄修理厂制造。关于唐山矿修理厂的记述，据1877年《官书局汇报采录通学汇编》记载开平矿务局购置机器情况：10寸径桶汽机一座，11寸中心径、16座自行移动车外螺丝擘口车床1具，9寸推路自行直刨床1具，双局轮直翼4尺钻床1具，空柱钻床1具等。据《开滦煤矿档案史料集》记载，“建六十尺长，四十尺阔机器厂一间”，机器厂内安装的设备为上述记载中所购置的机器，同时还建有打铁厂、生铁厂、库房等。《天津关册》（1879年）记述：“此矿规模很大，使用的是英国制的最好机器。”可见唐山矿建矿初期就具备制造“龙号”机车的能力。关于胥各庄修理厂的规模，据《唐山机车车辆厂大事记》中记载：“（胥各庄修车厂）建厂之初，规模很小，房舍简陋，只有几十名工人，几台以手摇为动力的车床。”所以胥各庄修理厂不具备制造大型机械设备的能力。皮特·柯睿思《关内外铁路》载入美国一家杂志19世纪80年代发表的一篇文章，描述了蒸汽机车制造的详细情况：“在清政府的默许下，煤矿的工程师们用废旧的零部件在厂房里秘密地制造了一台蒸汽机车。1881年3月24日，工程师们用20磅重的蒸汽对该机车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很好。”唐山矿采用蒸汽作为动力，建有蒸汽锅炉房，具备用高压蒸汽对该机车进行测试的条件，而在胥各庄修理厂没有这样的条件。从唐胥铁路建设过程看，“龙号”机车也只能在唐山矿修理厂制造。这家美国杂志还写道：1881年11月8日, “火箭号（龙号）”机车第一次在铁路上运行，载着两车厢兴奋的清朝官员前往距工厂大约4英里的第一座铁路桥。《关内外铁路》记述：“1881年11月8日，这条小铁路已经完成至王家河第一座铁桥的建造，并用火车载着当地的官员们前往该铁路桥，以庆祝这一大事。该铁路线最终是在冬季建造完成的。”


早期唐山矿修理车间外观  资料图片

上述文字中，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火箭号”机车第一次在铁路上运行，是开往距唐山矿厂大约4英里的第一座铁路桥。这座铁桥是王家河铁桥，刚刚建成，说明铁路还未修到胥各庄。王家河铁桥距离唐山矿在大约4英里的位置，与实际地理位置相一致。据《开平煤矿志》记载：“1881年5月唐山至胥各庄铁路开工修建，6月9日开始铺轨，9月竣工，11月8日举行通车典礼，称唐胥铁路”。《交通史路政编》记载：“光绪七年五月十三日（1881年6月9日）兴工，六月五日（6月30日）钉第一枚道钉，十一月（12月）工程告竣。”铁路未建成前，在胥各庄修理厂制造蒸汽机车是不可能的。综合以上几点，“龙号”机车不太可能在胥各庄修理厂造出来，而在唐山矿修理厂制造应该是真实可靠的。